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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莞與我 ■葉仲基

 

■葉仲基

 

二十年前從德國取得學位返回台大任教。有次遇到蘇式嚴鄉長,經他引介,進入理監事會。

在同鄉會中可以聽到一些關於故鄉的點滴,雖然我出生在台灣。

 

  與東莞同鄉會的結緣當然是來自父母,從小就聽爸媽不時提及過。就讀國中時,開始有資格申請同鄉會獎學金,就按規定提出申請並經審核,通知某月某日的星期天上午去領取。當時同鄉會位於台北縣永和市,搭乘公車過了中正橋就要拉鈴下車,會找不到會址嗎?當然不會!因為會址頂樓總是掛著一面中華民國國旗,只要往旗幟方向走絕對不會迷路。國中每年都有機會來此領獎學金,高中就不一定,因為建中有很多優秀學生成績遠超過我,大學四年以及研究所兩年仍是每年都來報到,記得有一兩次還要我代表受獎學生致答謝詞,我也鼓起勇氣用廣東話來講。所領到的獎學金當然不會和原本公告的金額一樣,因為那時發放都要扣除當年同鄉會年費,受獎人等於視為東莞同鄉會會員。回到家之後,父母總是問我,那位謝玉裁理事長還在嗎?又某位白阿公(廣東話的老先生)有來嗎?還有某位白阿婆(廣東話的老太太)也有到場嗎?

 

學成回國進入理監事會

  二十年前從德國取得學位返回台大任教後,自認收入較穩定,所以會員大會時也都會繳交比會費稍為高一點的金額,當做贊助獎學金。有次遇到蘇式嚴鄉長,自稱認識我哥哥,多少是他的引介,當時的資深理監事也希望有新人進入參與理監事會。有天當時的總幹事祈靖宇鄉長通知我來參加理監事會,我想當時可能有理事懇辭,候補的我就此進入理監事會,當時的理事長是陳士誠先生,開會地點一次是用西餐,在長安東路龍岡總會那棟地下一樓,一次是用中餐,在忠孝東路來來飯店後面、現在同鄉會址旁邊巷子的哈同園。至今也歷經若干理事長、總幹事、卸任理監事及資深鄉長,在同鄉會中確實可以聽到一些故鄉的點滴,雖然我出生在台灣。

  西元二○○○年時總算有機會返回東莞老家一窺究竟,哥哥嫂嫂以及大姐從美國飛至香港,我和太太從台灣飛港,原本是要參加住在香港二姐大女兒的婚禮,結果外甥女因故婚禮取消,二姐問我們此行是否隨之取消或延後,大家商量之後決定如期返回廣東,外甥女結婚與否是她個人的事情,我哥哥離鄉已近半世紀,趁他身體仍健康時帶領弟妹回去也是應該的,東莞老家的印象也只有他記得,因為當時大姐也沒幾歲,二姐還是一位要人抱的小嬰兒。於是透過有經營過旅行社的二姐夫租了一部廂型車,七人終於由深圳進入廣東省,開始那既興奮又期待的旅程。但老家何在?哥哥也說不出一個確切的地名,因為父母當時早已長住廣州,父親帶哥哥回東莞時,只有用廣東話告知那堨s「宛朱立」(廣東話的拼音),根本沒有用中文字寫過,據哥哥描述當年從廣州搭火車抵達常平車站之後,還要步行約兩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,所以只好憑這一絲絲的信息碰碰運氣。從地圖上好像找到了一個拼音類似的地方叫橫瀝,於是就驅車而去,那天正值大年初一,政府機關及公司行號都放假,去哪裡問人啊?我們找到一處應該是類似政府的單位,問一下門口守衛,好像這並不是我們要找的地方,因為橫瀝就是橫瀝,不是三個字拼音像橫之瀝等等。於是又再度驅車東問問西問問,哥哥比較聰明,他說要問路人,必須要問至少像他年紀一般的長者,因為當地很多年輕人都是從內地來到這裡謀生的,西元一九四九年以前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會知道的。

 

尋訪老家的曲折路

  但是東奔西跑問了很多人也到了數處仍不得知老家何在,大夥兒抱著失望的心情想放棄了,於是驅車前往廣州,想去找找母親的老家。就在莞樟路一處圓環轉向廣州的道路上,有一岔路的上方樹立著一個大牌坊寫著「還珠瀝人民歡迎您」,我和姐姐都看到那幾個大字,但姐姐在心中用國語唸唸、廣東話也唸唸,終於姐姐開口了,告訴大家還珠瀝用廣東話唸起來頗像哥哥所述的「宛朱立」,於是請司機立刻掉頭前往該處,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,這應該真的是我們葉氏老家所在!因為社區公告欄張貼的一些信息,有提到很多當地長者,這些人的名字前面兩個字全都是葉灼×,和我哥哥名字的前兩字完全一樣,想當年父親幫哥哥取名時還是有遵循當時葉家輩分規矩。一個看似祠堂的建物就在眼前,但是據當地人轉述,現在早已不是做祠堂用,而是一間羽絨成衣工廠,至於我們葉家祠堂遷至何處,也說不太清楚了。後來到了民眾活動中心,熱心的人士就找來此聚會聊天的鄉民詢問有誰聽過我父親名字的,結果有位七十多歲的長者自稱認識我父親,也是姓葉的,好像叫葉乾×,他說我父親十多年前返鄉曾在此見過家族親人,這時讓我想起父親當年回來時曾有張照片,當時父親七十七歲,是家族最年長的,旁邊坐著一位比他小約十歲的東莞親人是次年長的,但相貌看起來卻比我父親蒼老許多,我想應該就是指這位吧?!讓我更奇怪的是雖然他年紀比我大個二三十歲,他好像稱我父親是叔叔(還是叔公,由於他的東莞口音很重,連我哥也聽不太懂),如果真是叫我父親為叔叔,那他就和我同輩囉;如果叫叔公,那他豈不比我低一輩?由於當天是大年初一,他的家人不是去拜年、就是去打牌、或是出外旅遊,只留他一人,所以才會跑到活動中心打發時間,沒想到是這樣遇到他。隨後,我們也就沒有再多做逗留,繼續到廣州尋找媽媽的親人。我一生到目前為止只去過一次東莞,但這次的尋根之旅,在我們兄弟姊妹之間永遠留下一個笑柄:「宛朱立」是還珠瀝,不是橫之瀝,而且我們還開玩笑地說:還珠格格就是在此出生,我們都是還珠格格的後代呢!

  哥哥姊姊都認為當年父母做的最正確抉擇就是把他們帶到台灣來,而我個人最感謝父母的是教會我廣東話,在我的印象中,好像不曾和父母用國語交談,雖然他們並非不會國語。說實在,我們這輩在台灣出生且能夠講廣東話的已經不多,在父母以及長輩親戚們相繼離開之後,講廣東話的機會也就更加減少,平輩間幾乎都用國語。本來期望在東莞同鄉會理監事會能夠再聽到一些廣東話的交談,但無奈礙於目前若干理監事有這方面的難處,開會也只能用國語,這點真的是比較可惜。連我們這一輩都缺少使用廣東話的機會,後一代新秀,特別是獎學金的得主們,我們又要如何鼓勵他們學習家鄉方言呢?此外,目前我們這些理監事還算是相當有熱誠貢獻在東莞同鄉會上,後一代年輕人將來事業有成,會不會想到要回饋給我們的同鄉會呢?我想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。


 
台北市東莞同鄉會 台北市中正區林森南路2號5樓D室 Tel:(02)2393-4053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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